【瑞金】一半

兔子与游鱼:

#瑞金,六十分主题,一半


@凹凸瑞金深夜六十分 


#BGM:小半-陈粒


#时间线很乱,大纲式飘着写到哪是哪,全程听歌模式智商并不在线,逻辑混乱的日常,疯狂洒狗血式爽了把


#是六十分……吧【远目


  


  “刚才我在想啊,格瑞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我怎么办?”


  金说这话的时候只是个很普通的时间点,课间的教室走廊里人那么多,他们站在走廊上,每次大课间格瑞都穿过几条走廊和两个年级的教室过来找他,他们总是站在走廊一边习惯性的说点什么都好,就算是站在那里也好,所以格瑞当然听到了这句话。格瑞发觉自己的心快跳了半拍,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撇过视线以眼神询问,压下了心里的迫切,金刚好转过头来冲他笑,那笑还是那么傻,看来刚才真就是随便一说。


  在格瑞看来这张脸上没什么特殊想表达的,就在他放松下来时,这个人又擅自凑了过来,一把的揽住格瑞,依然是那种皮劲:“但是格瑞你这张脸怎么看都要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女朋友才够本啊。”


  “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格瑞拍直接用手掌隔开了那张使劲凑上来脸,两个人小打小闹,“离我远点。”


  “唉。”脸皮厚如城墙的人毫无自觉地坚持。“我是说真的,格瑞你长这么帅啊,你怎么可以一点自觉都没有,我都替你有隐患意识了!”


  “什么?”


  “格瑞,我知道的,你就不要顾忌我了。”金张着那双蓝色的漂亮眼睛,几乎脸贴着脸格瑞,没有丝毫的暧昧的纯粹说道,“放心,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好哥们!”


  “我是说啊。”金漫不经心地撇开视线,话说得故意洒脱。“我们不是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吗,格瑞也不用再顾忌我了。”


  格瑞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吵闹的课间似乎一下子都离自己远去了,时间甚至有一瞬间是停止的。格瑞注视着自己一直看着的男孩的脸庞,突然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高一是一个学会生活的开始。


  金到正午才赶来报名,第一次见到了那种拥挤又发出闷味的八人寝室,金是大大咧咧惯了的人,确认床位后,床被和床套都铺的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就放了被子。夏天的燥热犹在,秋给金准备的蚊帐先被金扔到了一边。


  金先是爬到了床上面躺在那里休息,室友们都在父母陪伴的情况下做着整洁的铺整,早上秋刚好又被上司叫去紧急加班,秋差点把电话砸了的情况下金还是让秋先去上班,金是自己背着大袋的东西过来的,等会姐姐来了还要再回家拿剩下的。


  “姐姐一定半小时内解决那个BOSS,金,你只要等我来就好了!”


  “哈哈哈,姐姐这次用过肩摔吗?”


  “不错的主意。”


  金在自己的床上坐了好一会,坐到室友的父母都离开了,室友有说过要来帮忙的,金还是摇摇头,自己开始一点点弄起来,室友们约着去吃饭,他们一离开,金就坐在那里继续发呆。


  门虚掩上又很快被打开,格瑞在接到秋的通知后来找金了,格瑞出现的总是那么刚好,金马上扬起笑来,却失了以前总是肆无忌惮的样子,他在这时突然意识到高中了,他真的该长大了,这样认真的想要努力的感觉在两分钟后又没了,格瑞很快替他铺整好了床位又陪他回家拿了东西,格瑞一在,金本来以为自己要做的事情约等于无。


  从那天开始,金开始迫切自己的成长。


  纯粹的天使懂得成长是孤独的事。


  


  格瑞从小看到的世界没有太多颜色,天空在窗棂之外是灰色的,总是像会下雨。


  一个八岁的孩子已经明白自己的父母并不会像普通家庭一样给予自己关爱,于是他只是躲在自己房里默默等着他们在哪天震天响的吵闹声里能说一句离婚,这样的日子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麻木,他跟着母亲搬离开这种空荡荡的家庭时连回头也没有。


  哪里都好,格瑞曾这么想过。他的生活还会再有更糟糕的存在吗,他的生活还会往美好的地方去吗,不会的。


  学会了在家中等待的男孩冷漠的打开自己门,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露出傻气笑容的孩子。


  男孩子比他小,不懂事,说话含糊,看起来傻里傻气,可就是这个男孩,笑起来让格瑞的心一下子突然软了,他的蓝眼睛比格瑞想到自己隔着窗格的狭小的天空,灰色从那天开始淡去了,即使是在雨天,在男孩的眼睛里澄净的也是透明的。


  那之后格瑞明白原来所谓的爱可以从他人那里获取,也可以自己去给予别人。


  


  到格瑞考上高中时,金就说道以后自己也会努力去考到格瑞的学校,他以后也要一直跟格瑞呆在一起。


  男孩笑起来那么开朗,还是最喜欢粘着格瑞。


  就算格瑞讨厌我我也会一直跟着你。金仰起脸来,像向日葵迎着阳光的笑脸。


  格瑞觉得自己被这样的笑容里渗出的光照透进了心底。格瑞摸着金的头发说着,好。


  金开心地抱住格瑞,他想着果然这样就好,于是说道。格瑞也会一直一直是我的好朋友,永远不变。


  金就像阳光一样存在着,他有一个聪明能干万事交给她就ok的姐姐,还有隔壁跟自己玩的很好的万能男竹马,男生朋友,完美竹马,金从小仰望着他们依靠着他们,他明白自己不可能跟他们一样。


  而秋和格瑞也并不会勉强他,秋甚至总是告诉他,不要过于勉强自己,开开心心就好。格瑞会叫着他笨蛋,又一次次纵容他,有时候这份纵容比秋还会过分。


  金中考那会,格瑞都翘了几天的课一直陪着他,他跟着秋一块看他进考场,出考场,考完之后格瑞又带他去放松,金已经准备去迎接有格瑞的高中生活,出了成绩的那天,金激动地告诉姐姐自己考到了格瑞的学校。


  秋开心地抱住自己就会傻乐的傻小子,又叹息说道,格瑞那学校是要住校的,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金拼命点头。什么事都有格瑞呢。


  秋揉揉金卷翘的头发,问道,金喜欢姐姐吗?


  金毫不犹豫,我最喜欢姐姐了啊。


  秋问,那格瑞呢。


  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也最喜欢了,我最喜欢你们了。金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啊,他是你的朋友,朋友跟家人是不一样的。秋告诉金。金,你可以告诉姐姐喜欢,姐姐也永远最喜欢你,血缘这份纽带连着我们,我可以发誓我会一直照顾着你到你成长想要离开的那天,即使你离开了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切断,我会永远的守护着你,这是家人。


  秋说,但是格瑞只是你的朋友,他跟我是不一样的,他跟你出生在不同的家庭,我可以永远是你的依靠,可是格瑞不可能一直是你的依靠,格瑞跟你没有这份关系,现在你可能不懂,但我希望你要思考怎样才是真正对好的朋友的方式。


  秋摸着金的脑袋,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轻轻的诉说这份长大后会面对的事情。


  现在你们可以开心的只是对着彼此好,但以后你们会遇到更多更多的事情,你以后会有想要交流的新朋友,遇到更多的与自己志气相投的人,想要做更多想做的事情,然后当你回头去看时,可能最开始的好朋友就不在了。


  我可以叫他不离开吗。金张大眼睛下意识问,有些激动地抓着秋的手臂,男孩子还是不懂自己现在这么要好的朋友怎么会在以后跟自己分离,离开的话他又该怎么办。


  秋没有回答,她弯下身抱住会走向以后的金,多少不舍只有自己清楚。


  要好好学着长大啊金,以后你会看到更大的世界,可能会有很多的东西占满你眼里的世界,也可能在下一秒你又会被恐惧和害怕包围,会不知道该怎么办,而那个时候姐姐不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去解决那些困难。


  即使是格瑞也不可能一直帮助你。秋说。


  当你学会面对只有一个人也能解决孤独的时候。秋在心里说,你就是一个已经长大的独立的人。


  我们总要学会成为独立的会独立思考的人。


  


  当格瑞发现那个叫做金的男孩在自己的心里越来越占分量的时候,他尝试过放弃。


  格瑞的成绩选择了本地最好的一所学校,他不想离男孩太远,又不想男孩离自己太近。去报道的那天他的母亲又哭了,出成绩时他的母亲也哭过一次,那时候他呆在金的家里好好被庆祝了一番,他没想过回家后原来常年不在家的女人也会这一天在等着自己。


  女人说完恭喜,又生分的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两个人都不是擅长言语跟感性无关的人,格瑞没有想很多,或许是被金影响了,他学会走过去试着抱一下母亲,有些僵硬的抱住女性柔软的身躯。


  他们没说别的话,格瑞跟母亲坐在桌前吃那一顿饭,如以前一样麻木却多了一份成熟的等待。


  女人给他夹菜,这是格瑞印象里女人第一次做的事,他们都很僵硬,当格瑞用些许茫然目光去看时,女人看着格瑞呆住了,然后她哭了。


  哭着说对不起,原来你已经这么大了。


  格瑞能用课本上的知识用渐渐成熟的感情去明白她的愧疚,她的后悔。他能做的却只有沉默,那些在心里成型的石雕早已经不会生出温暖的热度,灰色的窗格已经被定格在童年里,现在他的眼睛里有光,可那束光是一个男孩及时的把他的一切都照亮了,否则他不能想象现在的自己。


  那之后女人在家里呆了几天又离开,格瑞难得没有离开这个有女人的家里,他们照旧做着各自的事情。


  割裂过的伤口已经是陈年旧事,都铺上灰尘了,很难想象会怎么去愈合。


  女人在哭过之后就像是感悟了。母亲跟父亲总是不一样的,格瑞从母亲的讲述里听到自己遇到父亲时的爱恨,为生活所累而有的抱怨与争吵,他们是在工作职场上相遇的,母亲心里总有一份事业,不愿意将就,可惜父亲也是如此。他们从职场上对彼此的满意结婚,从生活里对彼此的不满而开始争吵,镜花水月的幸福都裂成了无数块,美好的爱情成了一场互相从彼此那里声嘶力竭的不满意。


  格瑞明白了自己的出生不过是一场不应该,在那个时间点恰好僵住了手足无措的两人,或许他们也学过试着因为这个生命去感到所谓家庭的幸福,可惜他们都没从彼此的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份不甘心只有加重。他们把生活活的像场勾心斗角的掠夺战,因为谁要照顾格瑞而争吵着,即使交给了保姆他们也仍在插足各种各样格瑞的生活细节权利,把一个孩子变成了家庭权利的象征,到后来又腻了,就把格瑞放进了那个角落的房间里,他们继续争吵别的,然后他们终于发现自己的生活明明根本不需要另一方的维系,他们已经忘了当初为什么不尽快结束这种糟糕的生活,就算格瑞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也把他放进了财产权里做了一种分配。


  格瑞知道自己的母亲不会撒谎,这份诚实不是普通人家披着层柔软的亲情,女人用他的口吻叙述自己的半生熟稔的模样就像在打一份简报总结,终于把她的前半生做了个总结,格瑞不自觉看着她鬓角上染黑的发,仍然是一丝不苟,但总是掩不去那份岁月痕迹。


  之后的两天他们的相处没有什么变化,女人收拾好了情绪就离开了,格瑞送到了门口,看女人连回头的笑容还是略过僵硬。他们都学不会怎么相处,而今后他也会走向这样的生活吗。不,不会的。格瑞因为这份莫名的遗憾突然想到了他想一直照顾着的男孩,眼底的光便突然转成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感情已经悄悄地从浇灌满了的土壤里生根发芽,而这个世界的光,水,土壤,种子,全都是一个男孩放进他的心里的。


  格瑞又独自安静思考了一天,他学着记忆里那样是否能把自己再次把自己关进那个房间里,可是曾经难以消去的灰色不会再出现在窗户上了。


  那时候无所谓被抛弃的自己只有靠时光机了。格瑞在心里嘲笑自己,手指青筋泛白,太阳穴不断发着催促的疼痛,这份喘不过气的压力来自于格瑞明白的这件可怕的猜想,这个猜想可能会让格瑞今后的自己也开始惴惴不安,格瑞从没想过男孩的存在也会威胁自己。


  女人的故事是一种未卜先知的告诫,与男孩相遇之后的一切又鲜明地跑出来,未来这一个词汇把这两件事揉在一起,突然变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未知,格瑞下意识感到反感。


  他到报道那天到来都没有去见金,学校是住宿制,女人离开后他更不需要回那个家里。


  格瑞能让自己一人也过的很好,学校的生活让他进入了一种可预期的忙碌,每当一空下来他就让自己更忙,时间在一张张翻过的书籍里跳跃过去,格瑞能感觉到那块土地开始贫瘠,格瑞期待着那棵摇摇欲坠的幼苗就这么垂落下去,根也发烂,不要再有一点点的机会,这样的感情是不该存在的。


  然后他就可以收拾好这份心情,重新去面对男孩。格瑞在等待这个时候。格瑞不想要一个会有思考得失男孩的未来,他感激金的光芒,他想给金的好就像金给他的,他要把那份可怕的感情与冲动都回到枯萎里消失殆尽。


  格瑞以为这件事会很成功,如预计他已经可以淡然面对下一周回家里,他可以再去找金,金也一直想见他。


  然而前一刻,他的抽屉里出现了一封粉色的信,优秀的人总是会得到各种人的亲睐,格瑞在看到这封信时心底却跃不起任何喜悦,他在那一刻发现所谓的土地枯萎不过是一种虚像,撕开了那种虚像,那根苗仍在疯狂的生长着,已经舒展开枝叶,花苞待开。


  他对阳光的渴望与念想从没消失过,金的光从没离开过块土地。


  格瑞在这一刻为想到以后金的今后竟然产生了一种极为幼稚的疯狂与恐惧。他不想让金因为自己今后孤独的人生感到难过,也不想看到金今后身边有别人。


  为什么时光不能停在这里,为什么时间会一直继续下去,为什么人必须不停在路上走着。格瑞不明白。


  


  格瑞不擅言辞,别扭起来不爱说话,脸上不习惯露出表情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这样酷酷的男孩也很成熟,他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从小的优异与长相让他备受关注,这样的格瑞还会喜欢呆在金的身边,护着金不让他受别人欺负。


  金就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好的朋友,可是原来拥有也不代表会是一直一直在身边的。


  格瑞上高一时很忙。


  金跟秋说,为什么明明每天做一样的事,格瑞在和不在区别那么大,我知道他很忙,可是我还是想要找他玩。


  秋拍拍金的脑袋,因为格瑞不在,金寂寞了。


  金张大眼睛觉得很稀奇,那段时间的寂寞让金决定以后要去考格瑞的学校,他下意识觉得格瑞也是需要他的,他要跑到他的身边去才行,金没有去打扰格瑞,他拿着姐姐的手机发短信说等他回来,然后开始努力的学习。


  格瑞回来时变了很多,变高了,变得更帅了,金站在车站口看着格瑞出现在视野里,先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再告诉他,我好想你啊格瑞。


  格瑞抱紧了他,金能够感觉到自己可以被格瑞圈进怀里的那种小,嘀咕着真是不公平,我以后会长得比格瑞高的。


  格瑞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过了好一会才放开金,回了一句,好,我等你。


  金原来有的一些不安在这瞬间都散了,他被格瑞摸着脑袋,开心地又笑起来,无论几次都可以如此重复。


  我最喜欢格瑞了。


  那个休息天还是跟曾经他们相处时的日子一样,似乎就是不会有一点变化,至少金非常非常非常想要一直保留在这种时刻,但是想要保留的是一直能跟格瑞这样在一起的时候,所以以后也不会有问题。金这么想着。


  金告诉了格瑞自己要考格瑞的学校的事情,格瑞冷淡的表情里有了松动,金从格瑞的眼底里看到了一种很漂亮的东西,那抹光蕴在紫色的眼底深处,却一下让金捕捉到了。


  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是他傻兮兮地笑起来,他就知道格瑞是需要他的,就像他也会一直呆在格瑞的身边一样。


  格瑞没看懂金的笑,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如此显而易见,他只是不自在的偏过了目光,习惯男孩每一次的傻笑,低声问道为什么。


  柔软的几束光从窗外斜落进来,男孩眨眨眼睛,肆无忌惮理所当然。


  因为我是格瑞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到什么程度。格瑞突然问。


  金也不知道这个最好到底是什么程度,但是他尽管说,当然是最好最好最好,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的了你知道吗格瑞。


  光落在格瑞微转过的脸上,金看到格瑞阳光里的笑,英俊的一向有些沉默的少年嘴角的笑非常的浅,但是金可以发誓,格瑞从没笑的这么好看过。


  于是金就看呆了,而格瑞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一直自诩不会有任何变化的表情早都全部叛变了。


  光晕柔和了格瑞的面容,温柔沙哑了他的声音,金呆呆的听着格瑞对他说道。


  我知道的。


  金能听到随着这声温柔的回答,一滴奇怪的水滴东西突然滴到了心脏上,惊得金抖了一下,他摸着手臂上倒立的汗毛,被格瑞这一句酥的腰都要软了。


  格瑞,你越来越有杀伤力了。金说道一半,戛然而止的声音吞了下去,迎着格瑞的目光,他傻笑着混过去了,那一刻他竟然差点说道。


  ——以后你的女朋友肯定要让你经常笑的。


  金下意识不想说这话,他不想听到格瑞对于这句话的回应,也不想听到自己去如何回复格瑞的回答,他觉得现在格瑞是他的就很好,他不管。


  


  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格瑞已经冷静地能够把那种心绪分类到一个角落去,他让自己可以去期待金今后的到来,却不允许自己有半点私心的去嫉妒金以后遇到的人,格瑞把那些情绪割裂成细小的块,塞进能塞的藏起来的角落。


  有意识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是无意识却只会越来越严重。


  然后然后满脑子就是那个会笑着叫他名字声音,闭上眼睛会都是笑脸,张开眼睛耳朵里的声音也不会消失,那些幻象都十分的淡,却根本无法抹散。当越来越多的幻象开始充满,枯竭的心里就开始冒出那种越来越陌生的热度,从幻象里来的热度真实的贴在心脏上,加速跳动,却不是让人难过的那种速率,只会越来越喜欢这种无法割舍的跳率。


  好像心脏不是自己的,变成了只会为那个人跳动的一样。格瑞如是感觉心里的这份悸动,总是拿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感情好像越来越泛滥,变成了一种明目张胆。




  金面对秋说的一切只有茫然,但时间会慢慢的成熟心底那些未知的感情,可是要把那些东西做好分类赋予感情又需要更久更久的时间,懵懂的金只能学着成长。


  金在高一的住宿生活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入目,金是容易交朋友的性格,男孩子打交道更是粗暴直接,大家要乱一起乱,要干净一起干净,寝室长是一个负责任的人,金跟他们都处的很好。


  进入高中后金没有曾经预期那样的去找格瑞,秋的话给了他很大的提醒,人都需要长大的,金渐渐明白自己曾经的想法是多么多么幼稚,而把格瑞缠在自己的身边更是一种不该的任性,格瑞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这是一个让金囧破天的误区,他觉得自己曾经的这个想法多么可怕。


  面对格瑞金开始有些纠结,他想对格瑞更好更好,却又想让格瑞明白自己并不是曾经要格瑞一直陪他的男孩了。


  他知道格瑞对他太温柔了,他的那种温柔就像是真的把自己全部能归金一个人所有,这样的温柔让现在的金清醒不应该,格瑞应该也有自己好好的人生,即使他也很不舍,但他也在学着成长,他不能只顾及自己一个人的心情,正因为格瑞是他的好朋友,所以他才更应该告诉格瑞自己的这种想法。


  


  格瑞的温柔不见了,金明白自己肯定是哪里说错话了,但他又告诉自己,这样才是好的。


  高三是很忙碌的,可是格瑞总是时不时来找金,就像是要以前一样,金不后悔自己说那些话,而那之后他连课间都不来找金了,金又落寞又开心,他期待看见格瑞能遇到很多很多好事,就算那些好事里没有自己也没关系。


  金的高一生活也很忙碌,后半学期更别说见到格瑞了,两个人都各自忙碌着,金拿着手机偶尔还是会发一些短信给格瑞,格瑞会看情况回复,没有以前那种必回,但是偶尔能聊两句金就十分开心。室友说金的样子像是谈异地恋爱的小样。


  金说你不懂,我这是成熟了,而且我的好朋友也长大了喔。


  室友看了金好几眼,你这个更像小屁孩的连内裤都洗不好的还有比你更需要长大的吗?


  金恼羞成怒,我说的不是这方面的,而且格瑞可是家务全能,他在所有方面都全能!


  室友知道格瑞,那个总是把金当小崽子照料的高三学长,室友总觉得金能长得这么幼齿性格这样天真无邪怕不是跟这种宠溺过度的也有关系,眼光更带怜悯。看出来了,听说你跟格瑞是青梅竹马?你从小就被他当娃娃养吧。


  金想反驳,又觉得自己以前的各种对格瑞提出的要求和格瑞的无条件答应好像比这更严重,直接对这事闭了嘴,又小声呶嚅。我现在不是在努力成长吗。


  室友看了眼金的个头,金倍觉屈辱。室友又看了眼金的狗窝,金伸手去挡。室友又看了眼金满桌子摊着的漫画书,金龇牙咧嘴说,我的年龄成长了!


  室友笑到最后要被金活活勒死。


  金为这事郁闷了,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缠着格瑞的小屁孩了,也证明了自己的成长,他们所有人都会变得更好的,就算是心里有寂寞,但是也会因为想到以后而开心不已。可是室友那么一闹,金发现可能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已经很努力的思考了怎么为朋友着想,但又哪里出错了?如果是错的,他不是对格瑞做了错事吗。


  室友看金迷惘的要陷入走火入魔模式,才想着闲扯问一句,唉,那个以前总来找你的格瑞不是高三了吗?我听说他是学霸级人物啊,他学校选好了吗。


  然后室友就看到金一下入定的样子,十分僵硬。  


  


  格瑞没有再去见金,金的任何答案都在格瑞的可预期之内。当格瑞在高一时他就已经确定自己的心,也早就了解自己的处境,格瑞明白主动权只在金的手里。


  格瑞更知道他喜欢的男孩可能至今仍什么都不懂,而以后他会跌跌撞撞试着让自己成熟起来,所以才想把他推开一些。


  如果感情是一种可控制的东西,格瑞早在一开始就会选择断绝自己这些可怕的念头。因为答案是不能,格瑞才会即使明白男孩要成长了,却还是想再多护他一点,才在那天听到他说着那些话,一时无法冷静,也在现在即使明白,但依然无法控制自己胸腔里缠着的一种闷疼。这些无可救药的明白还会一直催促格瑞做自己都觉得幼稚的事情,格瑞早就被这种感觉折磨的麻木了。


  高三后半时间进入冲刺,格瑞几乎没有时间再去理会任何事情,有时候忙碌到看到金的短信也只来得及回上几句,格瑞已经打算等到高三过去,如果金还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会对金坦白一切。


  直到格瑞突然收到了一条不同于以往的短信。


  金:[格瑞以后会去哪里?]


  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是只是随便的问问都是金会做的事情,格瑞按着额角看着他发来短信的时间,凌晨两点,这真是有点突袭。


  对金的回复瞬间有好几种,就算不回复,格瑞也确定男孩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甚至第二天可能就忘了这件事,但是手指敲在键盘上犹豫不决。


  或许深夜就是容易让人多想点什么,格瑞嘲笑自己。


  格瑞看着屏幕觉得眼干,眯着眼睛还是回了。[现在睡觉,明天告诉你。]


  之后他把手机调了静音模式压在了枕头下,有没有回复格瑞都不让自己去在意,直到黎明那点偏蓝的光透过窗帘透进来,格瑞发觉自己还没睡着。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不知道重复几次,觉得思考着金的事情陷入了泥沼。


  无论几次把那些事情反复规划好,一旦扯进感情这种事总是很难做到控制,计划一再赶不上变化。


  格瑞按着抽痛的太阳穴从床上起来,他认输地拿出手机去看,然后顿在那里。


  金第一次没有回他。


  很多事情不一定要非要去明白一个真相,格瑞不断这么告诉自己,却依然在金的寝室楼下等到金的出现。


  或许我早就疯了。格瑞这么告诉自己时竟然还有些异样的轻松。


  周日的休息天,早上六点钟,忙碌在学校里得到喘息的时间,根本不会有人起这么早的时候,格瑞在金的寝室楼下已经站了半小时,他努力做到将注意力转移到四周,手里的手机时不时看的频率高达一个诡异的程度。


  然后他等到了,他想等的那个男孩第一个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时间像是从这一刻才开始转动。


  天际还带着夜色未退干净的蓝色,格瑞这时才发觉短袖外裸露的手臂发凉,他默默看着金发现自己,看见那个人看到自己露出一瞬的茫然,接着是欢喜的向他招手,最后迈开步子跑向他。


  是结束还是开始这一刻似乎都已经无所谓了。格瑞不管不顾接住了往自己怀里冲的男孩,两个人抱在一起,一时好像都有点傻了。


  格瑞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金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心原来是跳动着的,而现在那个恢复跳动的地方充盈的感情在越来越满,早把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金。”格瑞叫住金,他的话语停了又停,他本想说自己哪里也不会去,可是他知道这样的话现在说出来还是太早了,想要长大的小孩现在不会懂这个答案。


  什么样的答案才最合适给现在的金。


  格瑞松开金,他看着男孩仰脸看自己,答案抵在舌尖,说不出那句话。说出来就真的回不去了,可能直到得到答案的那一天可能都不会再见了。


  选项那么多,格瑞可以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喜欢,让男孩提前发现,甚至就算现在亲吻他,格瑞也确定男孩会呆着不知道如何拒绝自己,之后用威胁也好,陪伴也好,男孩会选择自己,格瑞可以用很多种方式让金眼里只能映出自己。


  可是不行的。


  如果对金的爱是那么轻松的事情,是一场掠夺,终究什么都不会得到的,就像他的母亲那样毫无结果的事情。格瑞也不想那么做,他明白心里的阳光在靠自己的努力茁壮成长,他需要什么。


  金需要一场分离来成长。格瑞在心里说出这个答案。


  “金。”格瑞让自己的声音轻些,空气里的凉和决定在肺腑里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温,那种温不是温暖,是一种煎熬。“学校我已经定好了,之后我会离开这里。”


  这是早在高一那一年格瑞就得到的答案,他可以一直纵容金让金离不开他,他可以一生宠这个人,但是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格瑞早在金的蓝眸子里看到了对天空的向往。


  就像金不想自己成为绊住格瑞往前的绊脚石,格瑞也愿意为金放开自己想要抓住他的手。


  


  金的困惑依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当他知道格瑞要走的时候,他瞬间顾不上那些一直搅合在心里的乱泥了,心里突然被一口气挖空了,格瑞干的,在格瑞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像是同时用那种锋利的利器挖走了金那颗会跳动的心脏。金有一瞬间想对格瑞说出自己这样的委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格瑞。


  但是金张了张嘴,嘴巴哈了好几次,挤出了笑容:“也对,以格瑞的成绩绝对可以考到211的!”


  这一刻的感觉是很轻飘飘的,金眨了好几次眼睛想把那种不对劲的情绪眨掉,他分不清自己对于格瑞是什么想法了。


  格瑞只是点了点头,金下来时格瑞就在了,金注意到格瑞穿的单薄,考期已近,三四月的春寒让金摸到格瑞手臂上全是冷意,金下意识抓着格瑞,那些不对劲的东西突然就从心里下去了。


  金说道:“格瑞,去吃早饭吧,我请客大餐怎么样?”


  这时候金明白之前的自己很傻,无论怎样格瑞都是他的朋友,如果不想打扰对方那直接跟对方不做朋友就好了,那些东西在心里纠来纠去全是自己没用的自尊心作祟,他为什么不能用更好的方式去帮助格瑞,既然他在成长了,那他也可以让格瑞帮助自己。


  可是太迟了吧。懂得的时候好像迟了有那么一点点。金在心里笑自己。


  没关系,没关系。金又在心里不断给自己鼓劲。他那个单纯的狭小的世界终于豁开了口子,灌入了些明白,以后就更明白的去理解这些事情。


  “格瑞,对不起,你听我说啊。”金跟格瑞说。“无论你以后去哪里,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金在格瑞看向他时眨眨眼睛,少年爽朗地露出笑容,比之前强撑的笑容好看太多:“因为格瑞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答案真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可是好像又并不单单是那么回事。


  金从格瑞的脸上找不出答案,他心说没关系,只是自己还要更多的时间才可以找到更好与格瑞合适的相处方式。


  他会找到的。


  后来的两月他们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这次换金一下课就直接往格瑞的教室跑,他就趴在窗户那向里座的格瑞打着招呼,有时候就这样让格瑞能看到自己,他就立刻又赶着回去了,结果第二天格瑞就换到了靠窗的那个座位上,整个走廊的班差不多都晓得低年级有个那个格瑞的青梅竹马,他两感情是真的好,那个高中三年都没什么八卦的男神格瑞也在竹马到来后冲出了各种新鲜八卦给高三生们舒压,更何况格瑞本人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介意,毕竟一直在说话的都是金。


  金在这方面还是缺线的一如既往,只是一心想着果然格瑞对自己真的很重要,他虽然还是有点失落,对格瑞以后要考外地大学不知道会不会回来有一丝莫名的担忧。


  “以后的手机短信不能断。”金扒着窗户看格瑞低头看题目,自顾自地说着。“交了女朋友也不能断。”


  格瑞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在同班生眼里对一切堪称性冷淡的学霸男神竟然问道:“女朋友不让呢?”


  “我是你好朋友唉。”金嚷嚷,撅着嘴。“那你换一个行不行,那个可能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啊,格瑞。”


  格瑞没说行还是不行,但金看格瑞的样子就莫名知道格瑞应了。


  于是金就又有了点那么底气:“格瑞你以后要考哪里?”


  格瑞:“再说,怎么?”


  金撑着下巴一脸小忧愁:“离的远了你会不会就懒得回来了?”


  格瑞家里跟一个人住没区别,金只碰到过格瑞妈妈一次,那还是格瑞高中成绩出来的那几天的事情,其他时候格瑞家里的东西都是一人用的,只有金去玩时会多备一些东西。


  金知道对格瑞来说那里并不能算家,格瑞以后想去哪里可能真的就去哪了。


  格瑞看向金,两双眼睛对视半晌没结果,格瑞叹气,似乎是叹金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给了肯定的回答:“不会。”


  反倒是金怔了一下,就算格瑞说着不回来了,金也做好了自己假期一定会去找格瑞的打算,他是打定主意会一直跟格瑞维持住这段友谊的,但是格瑞那么说还是让金感动了,金抹了抹并没有的眼泪,感动的半个身子都要往里探:“格瑞,你超好的!让我们来一个友谊伟大的拥抱!”


  格瑞直接用笔帽抵住了金的额头轻轻赶了回去,提醒道:“快上课了。”


  金脸颊鼓了一下,但下一刻还是傻兮兮地挥了下手就跑了,大课间的铃不久后确实准时响起。


  同桌每天看戏似的好不热闹,没忍住对格瑞感慨了一句:“那孩子真可爱啊。”


  格瑞没应,就跟没听到似的,同桌耸了下肩显然早已习惯,冷酷的学霸男神明显只对自家发小还有那么点温情。  


  高考最后一个月金没再去找格瑞,连短信也忍着一天只发一条,反倒是格瑞给他的短信偏多,叫他好好应付期末考,还有余力跟他讲讲重点。天渐渐暖和起来,这样的日子里金确实根本无心复习,只想每天跟被子好好讨论睡眠对一个正在长孩子的身体是有多重要这个问题,每天被格瑞催着催着期末考奇迹一般的低空飞过。


  考试前两天学校放假让高考生回去好好休息,金竟然也翘课回来了,背着登山包蹲在格瑞家门口等到格瑞,格瑞也没说什么放金进去了,秋随后也过来了。姐弟两都来给格瑞放松一下,这家子过的都是非常心大,一句不提考试还拉着格瑞通宵打纸牌,三个人脸上的纸条都跟鬼符一样呼呼的吹,格瑞脸上的最少。


  第二天格瑞的妈妈来了,秋就不好留着了,回去了之前金跟自家姐姐对视一下,像接力棒一样的接过活。


  格瑞的妈妈也没什么不自在,只是点了下头就呆进了屋子里一整天没出来,倒是金从早到晚上的拉着格瑞去外面逛一会再回来,出去再回来,到了晚上,金直接从鼓鼓登山包里拿出了睡袋,放进了格瑞的房间,说想体验一下野营模式。金自认自己说的是滴水不漏了,不过他倒是完全忘了自己那夸张的睡相格瑞早就见识过了,刚在格瑞的床边铺好自己的睡袋,格瑞就对着那脑袋使劲的揉揉揉揉,揉到金怀疑自己的头发都要起球的程度。


  金:“格瑞,我想你尊重下我的物种问题。”


  格瑞:“我后天就高考了。”


  金想了想还是放弃抵抗,直接回蹭蹭格瑞的手掌心,意外的其实自己也挺喜欢被格瑞这么揉的:“你随便蹭,高考前都免费。”


  格瑞看了眼金:“高考后呢?”


  金理所当然说:“那当然是你摸我我要摸回来的啊!”


  格瑞不摸金脑袋了,金刚抬起头就被捏住脸颊,然后格瑞那两只手就逮着金的脸颊开始捏捏捏捏捏。


  等到格瑞放开手时,金觉得自己的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眼冒金星也不忘吐槽:“格瑞,你看着闷骚其实根本很想养宠物什么的吧?”


  格瑞躺回床上就是一声起手式长叹:“笨蛋。”


  金:“……”


  金扁扁嘴,他趴在床边望着格瑞:“不要继续摸了吗格瑞?”


  格瑞看金一眼,这一眼都是深深无力,金看出来了,不过金只当格瑞不解他这种行为,静了好一会说道:“格瑞,我问你啊。”


  “什么?”


  “你现在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


  金摒着呼吸等答案,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看格瑞看向自己,那双紫色眸里的东西总是很深,金有时候能理解有时候又觉得一脚踏进了深水区一样往下陷,但是金其实并不在意格瑞那个聪明脑子里在想什么。


  金知道格瑞无论在想什么,从来不会伤害自己。格瑞了解自己,金知道这件事就觉得自己本身无需担心什么。可格瑞了解自己,金又担心格瑞总是在配合自己勉强做着一些事情。


  他想要了解格瑞是不想自己做出伤害格瑞的事情,擅自的做出决定的事情让金觉得自己也该去理解格瑞在想什么。


  格瑞没说答案,这次两人对望着,格瑞却什么答案都不说了。


  意外的,格瑞竟然笑了:“你猜?”


  金觉得格瑞真的好看,笑起来更好看,整个人会很柔和,温柔的样子总让金觉得格瑞引人犯罪,金呆呆看了会格瑞的笑,看到格瑞收了笑又开始摸自己的脑袋,这次很轻,就是一下一下,手掌微微压着发擦过,手指插进发里的动作都是虚的,带着格瑞独有的对他的温柔。


  格瑞是对他一直这么好的啊,好的简直不能再好了,金迷迷糊糊地开心着,一瞬间捕捉到了那些一直不能理解的东西,想也不想脱口道:“格瑞,你是不是喜欢我?”


  抚摸的手停了下来,金也一下子被自己的话惊地张大眼睛。


  金想说点什么盖过去,但是当他看到格瑞怔住的样子立刻把出口的想否认的话咽了下去,金紧张的去抓住格瑞的那只手,总觉得格瑞下一刻就跑了,金的直觉有时候真是过于可怕。


  格瑞看着自己被捉住的那只手,还是照常如以前那样叹了一口气。格瑞可以确定金根本不知道是无意识的说了什么话,但是就是这样他也无可奈何。格瑞不会去欺骗金,他把金的那只手拉开,在金紧盯的目光里弯下身过来,他捧住金的脸颊,在金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很轻的吻,动作很慢,但又温柔的让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拒绝。


  格瑞说:“晚安,金。”


  格瑞松开他后就去关了床头的灯,格瑞看到金一抬头黑暗就落了下来,在黑暗降临前他分不清自己金的那双眸里的光是怎样的。


  在明天天亮时,那双眸也会像以前一样比天空还要明亮吗。


  格瑞躺到了床上,原来坐在地上的人爬了上来,格瑞分不清他想干什么,两个人都不说话,格瑞能听到对方有点紧张的急促的呼吸声,被子擦过身体时发出的细碎声响,金在格瑞身边躺了下来。


  格瑞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心在狂速的跳着快要撞破自己心口的这层皮肤,这颗心竟然还想跑到金的怀里去。格瑞闭着眼睛按着胸口的位置,现在什么都不说是最好的,什么都装作不知道是最好的。


  “格瑞。”黑暗里响起的声音仍是懵懂的,但是又比格瑞以为的可能明白了那么一点。“是那种喜欢吗?”


  格瑞笑了一声,那笑是暴露无遗的无奈,有些说不出的悲,格瑞清楚这种时候不该再继续说下去,或许当初他真不该打开那扇门。


  可是打开了那扇门,他才遇到了。他又不舍得了。


  金伸了手过来,那只手在被子里抵达到格瑞的手上,格瑞只能去抓住:“过两天,高考后。”


  格瑞说:“我告诉你答案。”


  格瑞也不知道自己在固执什么,他曾经希望金能明白自己的喜欢,后来他想要金可以好好的成长,再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告诉金自己的这份喜欢,他心里也是恐惧着把这份感情暴露出来的。


  金很轻的嗯了一声,抓着那只手不让格瑞收回去,说得理所当然:“两天后,我也告诉格瑞我的答案。”


  不,你根本什么都没想好。格瑞心里明白,却没有反驳金。


  格瑞没有从金的手里抽回,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了摸金的脑袋,他真的喜欢这个人,从心里进了光的那一刻开始,那些光里的温度就像是能渗进血液里,格瑞只有在面对金时才觉得自己是有温度的。


  该怎么做。格瑞也在茫然着。


  金说过第二天就要去看日出,闹铃设到了三点半,格瑞先被闹钟声吵醒时两个人靠在一起睡着,格瑞能感觉到下巴抵着手感很好的那颗脑袋,昨天被金抓着的手直接被金捧了怀里,格瑞另一只手揽金进自己怀里,难得金竟然没有乱动。


  闹钟一直持续的在响,直到金从格瑞的怀里露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了格瑞好几眼,看到格瑞受不了的把他那张越靠越近的脸别开,金才松开了格瑞的那只手。


  闹钟关掉,衣服换好,金看起来很想说什么,但是每次话到嘴边又回去了,格瑞习惯的保持着沉默,两个人难得没有说什么话,这附近就一坐公园山,也不过在山顶的亭子里看看日出,两个人到顶时太阳还没出来。


  夜风很凉,吹着沁在额上的汗,坐在亭子里的椅子里看着城市的另一头。


  金等着等着还是没憋住:“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金问:“格瑞你真的会告诉我答案吗?”


  格瑞显然不打算回答,默不吭声看着另一头。


  金也不出声了,他一声不吭的趴在亭子的栏杆上。


  太阳在这时才讪讪来了,没白天时那么刺眼,一个橘红的大圆球在满满在一叠堆的柱状物之间慢慢出现,看不出他平时应有的热度,但是天际的深蓝在日头出来的时候开始变浅,黑夜又确实在离去。那颗像皮球一样的太阳过了好一会才像醒了过来,光辉从太阳的身上散发开,又像是从天地间有一层浅白色温柔的包裹住了太阳,于是太阳升起来了。


  天是那种明亮干净的蓝色,云和太阳像是一块的黏在一起,金觉得那些光说不定也有云给太阳的。


  格瑞突然在这时回答了金:“我也不知道,金。”


  金想去理解格瑞,他觉得他该懂格瑞说的那种喜欢,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没关系。可是为什么他说出来了,格瑞却像是离自己更远了。看完日出金还想继续陪格瑞过最后一个休息日,但是格瑞让他回去,于是金就郁闷的回来了。


  金问自家姐姐:“无论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我想要格瑞一直做我的朋友,这样有错吗?”


  秋拍了下金的脑门:“你说呢笨小子。”


  金唔了一声,坦然道:“我很自私,我想要格瑞一直是我的朋友,就算他把我当别的也没关系,我知道格瑞不会伤害我。”


  秋原来还想问了怎么了,听金这么说一下收了声。金还在继续讲:“但是如果可以我也想喜欢格瑞啊。”


  金张大那双蓝眼睛,无论怎么想要成长,似乎总是有一些对他来说还是太早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有跟格瑞一样的喜欢?”


  “额。”金终于发现自己问的好像不太对劲,自家姐姐看自己的眼神都十分危险。


  秋的叹息比格瑞还长:“你喜欢格瑞吗?”


  金眨眨眼睛:“我喜欢格瑞,非常喜欢格瑞,但是我不知道是哪种。”


  秋问:“如果格瑞有女朋友呢?”


  金下意识说:“但是格瑞喜欢我啊。”


  秋好笑捏了把金的脸颊:“如果。”


  金被捏的呜咽了声:“跟女朋友抢格瑞可不可以?”


  秋把金两脸蛋捏住了,眯起眼睛:“我都不知道我家弟弟还有这种绿茶气质。”


  “但是。”金不是很懂绿茶是什么,他只是按照自己心里所想。“但是我就想让格瑞是我的啊。”


  秋:“……是喔?”


  金:“……是唉。”


  秋放弃翘开金的脑袋了,怕地球都被翘起来:“格瑞怎么说?”


  金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格瑞说等他高考结束后再说。”


  秋喔了一声:“那就等人家高考结束。”


  金没点头,他现在心里就是莫名很焦躁,总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


  秋安抚金:“跟人相处相信是最重要的一环。”


  格瑞从来没骗过他,格瑞不会骗他,金知道,那颗心突然定了下来。金张张嘴:“我相信格瑞的。”


  秋顿了好一会,才认输地又补充道:“我知道我家弟弟不是笨蛋,你有很好的直觉,也不要思考自己能做什么,知道吗?”


  金果然露出茫然的表情:“谈恋爱难道不就是不想分开吗?”


  秋看着金,只问道:“金,那你是想跟格瑞只是一下子的恋爱还是一辈子的恋爱?”


  这瞬间金才得到了答案。


  高考的那两天金都在家里的阳台往家旁边那条路看,他本来最起码可以送到校门口的,但是他不想打扰格瑞,格瑞的妈妈开着车子为格瑞做了接送,金每次等到那辆车看过去,就举双手在心里就给格瑞加油。


  再见面时是最后一场的考试,金在人群涌动的校门口努力地寻找格瑞。


  人海茫茫里,仿佛就是这样一瞬间,金突然看向了某个方向,而人群中也有个人看向了自己。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也可以跳这样快,又或者其实看见格瑞时他的心跳一直是很快,只是这次比那些时候更加,更加到终于让金注意到自己的不正常。


  格瑞的母亲在人群里也看到了他们出现,格瑞看见女人松了口气,仿佛者身上的担子也终于卸下了。


  女人这漫长的为自己前半生所累的时候终于结束了,而他也该正视自己在今后的第一步了。


  “格瑞现在不告诉我也没关系。”金说。“我把我的答案写在了这里,如果格瑞相信我的话,等格瑞想说得时候就打开看。”


  格瑞一点都不奇怪金的回答,坚定着就算是在迷雾中也能穿行一般也算作金的强大吧,他总是能一往无前,格瑞一直注视着他,比谁都知道。


  那只是一个小盒子,金递给格瑞时认真说:“可能我现在真的不行,就像我不懂格瑞到底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知道格瑞会等我的。”


  “金,这条路不好走。”格瑞只能挤出这一句话,他说不出更多了。


  金点头,他很开心,至少格瑞愿意把自己隐藏的部分露出来了,即使只有那么一点。金看到格瑞把盒子接过,果然没有打开。


  金说:“格瑞,以前你一直在等我的吧,现在我也会等你。”


  格瑞看着金,他有时候很了解自己,也很了解别人,可是到了这种时候,那些理解又总在感情里出现偏差。


  格瑞的手指在纸质盒子上摩挲一下,低语:“不会太久的。”


  不会太久的,无论是你想了解我的感情,还是我一直对你的心情的等待。


  “格瑞去大学之后我还能去找你吗?”金眨着眼睛问。


  格瑞想起高一的时候金对自己说道要去他的学校,似乎这颗心就是做不到平静下来,一听到金要靠近他,就会发出喜悦的满足叹息。


  金看着格瑞怔怔看他的样子,弯起那双蓝眼睛说道:“格瑞,你又笑了,这次我知道格瑞在笑什么了。”


  或许从一开始根本就无法掩藏。


  格瑞弯起嘴角,没有撇开视线也没有隐藏那份笑意,就算金明白了还是看呆了,听着格瑞低声问他:“是吗?”


  “是啊。”金不自觉回答,他伸出双臂抱住格瑞,脑袋蹭在他的肩窝上。“我终于知道格瑞在想什么了,所以我很快就会长大的,格瑞要等我。”


  金说:“以后我会越来越懂格瑞在想什么,这样就可以一直陪在格瑞身边。”


  不理解也没关系,格瑞在心里说。他回抱住金,男孩子身上的阳光气息要把格瑞沐浴的暖化了。


  格瑞也终于把这句话告诉金,说在他的耳边,清清楚楚的:“我喜欢你,金。”


  “非常非常。”


  金说:“我知道,我真的知道了。”


  


  这几年看起来仍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每年寒暑假他们才会见面,到金高考那会格瑞才过来陪着金。


  金从最后一场考场里出来时,总觉得感应到了什么,从教学楼一直跑到校门口,格瑞果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盒子。


  格瑞已经打开了那个盒子。


  [TO 总是想很多的格瑞:我想要跟格瑞在一起一辈子,就是谈恋爱,也要一辈子。 快乐金。]


  金不好意思的以指挠挠脸颊,两年后总是成熟了,知道为自己以前那样的青涩脸红,但他还是在格瑞的注视下说道:“格瑞,请跟我谈一辈子的恋爱吧。”


  格瑞拉着金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他们在那个角落里第一次接吻了。


  “格瑞。”


  “什么?”


  “格瑞喜欢的是我,我也最喜欢格瑞,真是太好了。”


  阳光洒落下来,给这拥在一起的两人镀了层柔软的光,从最开始的相遇到如今确信,花费了前半生,让他们能确信跟彼此走向后半生。 


    


  我们慢慢长大,渐渐成为完整的一个人,但仍要经历很多事,我们才能去学会成为彼此另一半这件事。


  END


#没用的附注,在肉眼可见的大纲和烂尾的程度【……】上让我加几点补充。


秋姐是知情人,有跟瑞聊过这事的程度,所以是开导人。


金的高考秋姐当然是陪着的!就是最后一天放学的时候也在别的地方等着,然后看瑞和金过来,三个人一起去吃烧烤庆祝。


瑞等到金大学毕业就结婚了。【废话】


还有最后比较没用的一点,我本来是想写暗恋到大学毕业的【NTM,结果写到后半大概是金感受到了我的体力不支于是自己开窍了【?


    


#后谈


  我差不多都写满六百分了,但是说实话没什么意义的爆字【抓狂


       大概能够写出他们一点的样子我就很开心了,瑞金很可爱的,看,被我这么崩了都可爱【脸呢  


  只是想安静的玩个六十分.jpg


  以及why我听了有十多小时的【小半】,硬是一句歌词都不会,怕不是智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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